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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】寻找肉身(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9:27:45
摘要:他没有进镇政府,立即在街上拦了一辆回县城的的士,去找刘县长,说自己包村的五保户得了癌症,属于晚期,自己去陪护了几天,这该不叫问题吧?受贿十万不假,但全部花在了五保户杀猪佬身上,自己还贴了一些钱,若有问题也应该可以原谅的吧? 一
说来稀奇,皮镇长的肉身莫名其妙地失踪了,准确地说也不叫失踪,只是与人交换了而已,也就是自己的灵魂在九口堰村杀猪佬的肉身上安了家。杀猪佬中等个、刮骨脸、黑皮肤,浑身的肌肉结实有力,一身退色后说不出颜色的汗衫和西装短裤,脚蹬一双磨破了底的凉拖鞋。
他上午去县政府开扶贫工作会,在县政府的廉政餐厅吃过午饭,又去黎小婷家里睡了个觉,一直睡到四点多。他是可以直接回家去的,但妻子裴青萍可能还在学校忙碌,她是湖口镇中学的数学老师,代毕业班的班主任,学生中考在即,她每天围着学生转,早出晚归。儿子皮兴兴在上海读大学,平时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俩。他和裴青萍结婚已有二十一年,算是老夫老妻了,早已没有新鲜话好说的了。他干脆进了镇政府,拧开镇长办公室的门,将空调摇控到二十四度,再泡上一杯清茶,伸一伸懒腰,点开办公桌上的电脑看韩剧。其间他去走廊头的卫生间方便了一下,回头时就遇着了杀猪佬,他眉头紧锁,杀猪佬挠着后脑壳,跟着亦步亦趋地进了他的办公室。
“你还让不让我安身?”皮镇长踢了一脚办公椅,恼着脸坐下来喝茶。杀猪佬知道皮镇长不爱待见他,就在靠墙的长条沙发上放下身体,一脸的无辜,“皮镇长,你怎么比我还烦呢?”说话时右眼皮夸张地向右边的太阳穴扯动着,像雷雨天倏忽而至的闪电。
他是见过世面的,虽说脱不了民见官的畏惧,但沉静之后说话的口气也就平和低调了。若是面对村组干部,他就肆无忌惮地出口成脏:“老子是坐过牢的,老子怕谁?”
杀猪佬姓涂,皮镇长叫他老涂,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尊重,不像村里人直呼他杀猪佬。老涂找他皮镇长不止一次两次了,以至于皮镇长怕去九口堰村,一去老涂必定要找他三磨两泡:“皮镇长,你总得有个交待吧?不弥补损失说不过去呀!”
皮镇长一直是九口堰村的包村干部,督促九口堰村的各项工作。五年前镇委镇政府贯彻上级精神,大力调整农村产业结构,开会研究决定将湖口镇办成“桃花镇”,一是每年桃花盛开时举办“桃花节”,二是淘汰传统农业切实增加农民收入。皮镇长包的村肯定要带头示范,最少要落实种植面积两百亩。九口堰村东依螺蛳河道,南靠县级公路,西接张家大湖,北通邻县小镇毛家口,交通方便,地理位置独特,镇里已经将每年的桃花节定在九口堰村举办。九口堰村人理所当然要带头示范全力支持,而绝大部分村民怀疑桃子的销路,不敢轻易种植。那桃子不像柑橘等其它水果,若是滞销很快便烂得一塌糊涂,那损失就大了。从前是吃过亏的,听政府的话种苎麻、喂牛蛙,辛苦付出根本没赚到钱。皮镇长说:“这次不一样,镇里引进的是优质品种黄金蟠桃,市场上供不应求,镇里又招商引资,在浙江挖来一个大老板,准备在湖口镇投资一千万办了一家罐头厂,你们还担心?只管将心放回肚子里!”一镇之长这样说都相信了,九口堰村就种了四百亩,老涂一家种了二十亩。
老涂指望在这二十亩地里发点小财,他有他的考虑,三狗他们约他出门打工他没去,照说四十多岁正是在外拼搏的年龄,在九口堰村,从村头摆到村尾,没外出的青壮年屈指可数。三狗他们在南方摸到了门路,每年回家过年牛逼哄哄的,像挖到了金山银山的样子,笑话他过年都不敢打大牌呢,说逢年过节的输个一千两千值个狗屁?他们的确也牌打得大,倒牌就要开个三五十。老涂并不心动,他在寒冬腊月要为村民们杀猪,一个多月,虽说辛苦收入却不错,弄个五六千不成问题。之所以不愿出远门,主要是牵挂妻子。妻子叫黄中青,说不上特漂亮,但在九口堰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,配他老涂有过之无不及。若是妻子跑了呢?这是极有可能的。她原是有夫之妇,与前夫育有一子,却在八年前被他老涂花言巧语骗了来。当时他丈夫顺藤摸瓜摸到了涂家,要带妻子走,一没吵架二没打架怎地就跑了呢?老涂不听他絮叨,从厨房拖来一把菜刀,气势汹汹张牙舞爪要杀人,生生将人家吓跑了,从此没有再来。黄中青跟着他老涂,次年生了个儿子,取名涂彪,现今读小学二年级了,蛮乖巧的。黄中青一直认为日子过得比原先不得强,时常有怨言,骂他杀猪佬无能,当初不该受他的骗,看看九口堰人,都住上高楼大厦了,他们还住着矮趴趴的破平房,不知那年才得翻身。老涂就嘻嘻地笑,妻子骂不还口打不还手,一切顺着妻子,在外面挣到了钱如实上交不打埋伏,其实是担心她跑了。他老涂再无能对妻子却是宠爱有加,让妻子高高在上,对他存有一丝念想和不舍,但环境影响人,他不在身边了兴许情况有变,于是便将兄弟姐妹的承包地捡到了手里种桃树,每天看着妻子的人影儿,就感到心里踏实。
他花了大本钱,肥料是买的菜籽饼,树就比别人家的长得好,三两年开始挂果,果实脆甜,味道纯正绵长,哪晓得浙江人打了退堂鼓,老涂就找皮镇长赔偿损失,“二十亩地呀,施肥打药,不算人工,光成本起码投入了两万,现在鸡飞蛋打了啊!”皮镇长耐心解释:“市场行情谁也估不准,涨涨跌跌,亏亏赢赢,没有十拿九稳的事!”“行情好发了财你会给我一分?今年没赚钱就来找我算帐。全镇那么多人种桃树,都像你来找麻烦,镇领导还搞不搞工作?”老涂脸一扬,“你皮镇长可不能这样说,你当初是怎么说的?若不是你信誓旦旦地扇风点火,鼓动我们种桃树,我们依旧种棉花、种黄豆、种小麦、芝麻、油菜籽,也不至于亏本啊,多少可以赚几个。”老涂就黏着皮镇长,一有空就找皮镇长,就像蚂蟥缠着了鸬鹚的脚,甩也甩不脱。皮镇长毫无办法,若是过去的话,只消给派出所挂个电话,派出所立马会派人提着手铐赶来,再狠的角色早就下了“溜家巷”。现在使不得了,上面年年强调维稳,谁出事谁负责,就放下身段说:“老涂你回去,我们开会来研究,过几天再回你信好不好?”老涂说:“你不骗我,反正我有的是时候,没个说法我天天找你。”皮镇长拍了拍他的肩,将他推送到房门口。谁知这拍肩之际,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,有如喝了两大杯“黄山头”,双方之间莫名其妙地交换了肉身,听得门外有人喊:“皮镇长好,皮镇长下班了?”他在镇长办公室里没看见一个人影。
他顺手关上了房门,电脑里的韩剧在独自播放着……


坐在宽绰的皮椅上,“皮镇长”仰着头长长地舒了口气,算是暂时摆脱了这个令他厌烦的杀猪佬。他要将韩剧的音量调大些,刚伸出手握住鼠标却吓了他一跳,这双手那是他的手呢?黢黑、粗糙、邋遢,有两节指头上缠绕着黑不溜秋的创口贴,短袖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,胸口敞开着,手臂和胸口上的纹青恣意跳跃。再看看双腿,趿着破拖鞋的脚,还有简陋陈旧的服装,这都不是自己的呀!他慌忙抽开办公桌上的抽屉,翻出偶尔用用的翻盖镜片,看着镜面里的面容简直魂飞魄散了,分明就是杀猪佬老涂的形象。最难看的是他一张鸭公嘴,丑陋地前撮上翘。他用力捏了一下脸皮,倏然一阵钻心的疼痛,显然不是在梦中呢。
那自己的肉身呢?莫名其妙地与老涂交换了?
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。这时,并不熟悉的手机铃声叮呤呤的自腰间响起,他伸手一摸,有个磨破皮的人造革手机套,他立马掏出手机,见是一个早已淘汰的老爷型,可能是老涂打来的吧?忙着点开接听,“呃,老涂?”“不是老涂?”“是老张?”“不是。”原来是九口堰村自称老张的人打进来的,他质问道:“有答复没有,会不会给种桃树的农户发补贴?”“告诉你,不答复就赖着不走,干部都怕死缠乱打,不补钱就毁树,树毀了看他们当官的还怎么办桃花节……”他连忙挂断了电话。此时黎小婷打来电话,平常是让响铃“嘟”一下立马挂断,静等他找个僻静之处打过去,黏黏糊糊地聊些无关紧要的事,有时聊得他顿生厌烦,不得不扯些由头说:“再聊吧,再聊,开会呢。”黎小婷若是兴味正浓,会发些短信来,说些肉麻的话。皮镇长四十多岁,黎小婷三十有八,都不再年轻,而她却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女娃,动不动写首情诗过来,有时将他俩 的过程和体验都露骨地写了出来,“想像我在微风中吹动的样子,你来一场盛夏的雨吧,浇灭我无边的欲望。”皮镇长极时给删掉了。知道她喜欢写现代诗,他当中学语文老师时也是个文艺青年,也是写过诗的,在县刊上发表过无稿费的豆腐块,但不能这样写呀,也太那个了。黎小婷就反驳道:“荆州的余秀华不是写这样的诗出名了?还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。”皮镇长感到无语,黎小婷继续这样写。也许今天又写了,又要发过来了,而现在手机正在老涂的身上,还有他的身份证、工资卡、钱包、钥匙都随着老涂的灵魂走了。
黎小婷的“淫诗”就让他杀猪佬看去吧,钱包里有三千元现金让他去用吧。至于银行卡他不知道密码想必他是取不到钱的,那串钥匙,可开镇长办公室,也可开家里的内外门,还有一把钥匙是黎小明家的,他专门配系了红丝线可以准确分辨。这些老涂拿着没啥用处。他家住湖口中学几幢几楼老涂哪里知晓?住湖口中学这多年,与裴青萍结婚就住进去了。那时他还是湖口中学语文教师,与裴青萍定了终身,也就是扯了结婚证,没办结婚仪式,但早已在学校简宜教工宿舍里住到了一起。记得裴青萍当时很传统,坚决不同意同居,说:“人家会说闲话的,没办仪式就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夫妻。”皮老师说:“我们领了结婚证,就像开车拿了执照合理合法。”刚好学校集资建房,户平集资三万,两人分得一幢六楼上的房子,当年装修后就在新房里办了婚事。至今住了二十多年了,若不是至亲还没记准他的住处。后来考取国家干部,一直在湖口镇工作,从办事员、办公室主任、副镇长,一直干到镇长,带着镇干部们到家里打牌吃饭,再约他们来家里他们都要反复询问,你住几幢几楼啊?不然搞不清汤。湖口中学规模较大,教工宿舍有七八幢。黎小明的家住在县城,至于具体住处老涂更是不可能知道。最关键的是他皮镇长这具肉身莫名其妙地被老涂带走了,谁来承认他是湖口镇的镇长?明天要召开全镇精准扶贫工作会,全镇村书记和镇干部都要参加,他作为镇长得发表主题讲话,披着一个杀猪佬的肉身上主席台,说自己是皮镇长,不是天大的笑话嘛!
办公桌上配有座机,他赶忙拨打自己的手机号码,立即听到“嘟嘟”的反馈声。手机通了,却无人接听,又接二再三地打,仍然如此,最后是“不在服务区”。
必须尽快找到自己的肉身,设法交换过来。他的大学同学胡志林在银州医院神经科当主任,是专家,兴许他有办法。他刚拔完胡同学的手机,没等接通,立刻挂断了。不知如何开口,说自己的肉身失踪了?跟着一个杀猪佬跑了?这是闻所未闻的奇皅事,鬼的姆妈都不相信的。他在四门紧闭的办公室急躁地走动,看看墙上悬挂的时钟,已是晚上八点。有人打他的座机。喂?嗯!周主任有什么事?听周主任一副急促的语气,皮镇长你在哪里呀?打你手机半天没人接,向您汇报工作的。皮镇长没有闲心听他汇报工作,即使有闲心也不爱与他唠叨,他姓周的是什么东西?便敷衍着说:“我正忙呢,明天再说吧。”果断地摁断了电话,他要独自去九口堰村找“老涂”。
“老涂”应该归窝了,得紧快去他家里,紧快将自己的肉身找回来。要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,这身穿着不仅脏臭,还紧巴巴的不自在,得去街上的翠儿服装店买一套衣服。搜索了身上唯一的裤口袋,除了一包瘪陷的低劣的香烟、一把吊着脏兮兮布老鼠挂件的钥匙外,什么也没有,又不能出去找镇干部们借。好在抽屉里还有一张银行卡,农业银行的,作为他的小金库存了三年没动,有十万元。前年修乡镇公路由镇长负责,包工头老八私下里给了这张卡和密码,他去银行核实过,却一直不敢用,曾想退回去或者上交纪委心有不甘。黎小婷找他借了两次钱,一次是说他母亲病了住院差钱,一次是她儿子中考没上线要交三万元办高中学籍,他都没动这钱。他从不吸烟喝酒,办公桌的底柜里的高档烟酒源源不断而来,他就放在小车的后备箱里送给了黎小婷充数,交待她提到私人商店里去变卖。
镇政府的办公大楼空静无人,皮镇长下到一楼,推开玻璃大门,面前是斜伸到地面的十级台阶。站在台阶上,一眼可见甬道右边的香樟树下掩隐着的白色小车,他去年才买的。以前镇政府配有专车,镇长书记出门有司机接送,专车取消之后,干部们每月发了交通补帖。开始到县城开会他搭班车,有街上的私家车要免费接送,他好言谢绝了,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会带来麻烦的。后来政府里的人几乎人人买车了,在大家的恿怂下才考了驾照,买了这辆现代车。
去找“杀猪佬”,到他家有十多里路,开车去自然最好了,但车钥匙在“杀猪佬”身上。刚出大门遇到一辆出租车,他立马招手拦停钻了进去。回县城经过九口堰,司机喊价十元,想到口袋里空空如也,他交待司机在农业银行前停下,他自动取款机上取了两千块钱,也没空去翠儿服装店买衣服,直接向九口堰奔去。

共 1998 字 7 页 ...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是一篇很有讽味的故事,说的是一位皮镇长和杀猪佬的肉身换了,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令人唏嘘不齿的事情,将皮镇长这个角色刻画得淋漓尽致。为了换回肉身,皮镇长一直追随者杀猪佬,听任着杀猪佬的指派。经过一番交涉,皮镇长和杀猪老终于交换了肉身。这个过程让皮镇长明白了一个哲理:举头三尺有神明。看来今后为官乱来不得,老老实实工作,规规矩矩做人,丢下恶念多作善事。文章立意明确,描写细腻,推荐共赏!【编辑:悍雨啸风】
1 楼 文友: 2019-04-09 10:15:49 作品立意不错,别有一番韵味 是云,总要飘走的,因为风。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9-04-09 17:27: 1 多谢编辑点评。很久没写东西了,笔头越来越生疏,近来匆忙凑了一篇,有很多不足。也望读者原谅。
2 楼 文友: 2019-04-09 10:16: 1 感谢作者赐稿荷塘,荷塘有你更精彩 是云,总要飘走的,因为风。
 楼 文友: 2019-04-09 17:28:57 多谢编辑点评!小孩子不消化怎么办
晚上漏尿穿什么纸尿裤
小孩肚子不消化胀气吃什么
拉水便用什么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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